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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夜如水,耳边隐隐飘来古乐《高山流水》的悠扬旋律,想起伯牙与子期的故事。他俩的邂逅应该是在一个月明如水之夜,伯牙冥然兀坐,指尖轻轻划过琴弦,乐声徐徐而起,行云流水般地在空中弥漫;子期抚竹而立,凝神细听,领会了伯牙的心曲,也走进了伯牙的心间。 这七根弦,弹出的是知己间矢志不渝的友谊。 明月半墙,桂影斑驳,想起了嵇康在大树下以打铁为生,也在大树下弹他的《广陵散》,更令人动容的是在刑场上,仍一如既往地弹着《广陵散》,弹毕,轻声叹道:“袁存尼尝请学此散,余靳固不与,广陵散于今绝矣!”说罢,引颈受戮。 这七根弦,弹出的是生命中不朽的勇气。 落日熔金,暮云合璧,想起诸葛亮与脍炙人口的“空城计”。你看,诸葛亮穿着宽大的青衣,神态自若地坐于城墙之上。面对司马懿的万马千军,他双目微闭,轻抚琴弦,音符悠悠流淌,随风传入司马懿的耳中。老谋深算的司马懿阵脚大乱,吓得掉转马头,仓皇撤退。 这七根弦,弹出的是人类亘古不灭的智慧。 古琴的声音虽不饱满华丽,甚至简约到几近枯涩,正如人的生命,虽然被许多华丽的东西包裹着,但它并不是生命的真正内涵。没有经历过真实的风雨阳光,怎能领略生命的风采?没有经历过起码的人生打击,怎能领悟生命的真谛?我想生命的真相,也许正如琴声一样简约。手指拨动的岂止是七根琴弦,耳边回荡的岂止是简约琴音,而是隽永深刻的心灵独白,回肠荡气的生命凯歌。
摘自2002年2月5日《合肥晚报》 |